“師姐，我會保護你的…”

離末掠過龍紫熏身邊，那一身素色的道袍此刻看起來雖有幾分陳舊，但是包裹住的那個身軀卻莫名讓人有安全感。

龍紫熏施的是障眼法，很快鮫人的就對滿天飛的匕首感到恐懼，攻擊的架勢也亂了。

此時華傾歡擒住那個俊美的男鮫人，而離末擒拿那個說要自己的女鮫人，退了戰場，而墨璇見狀，輕笑了下，馬上也退了出去，此時無歡上前一步，雙手合十，低念了句佛號，沖上來的鮫人都應聲倒地，倒在地上抽搐，隱約間還嗅到了一陣焦味。

“雷…你…你身上帶雷？”

那個鮫人頭目似乎看到了非常恐懼的事一般，瞪大了那碧綠色的眸子，後退了幾步，可是看見華傾歡和離末手上的人，咬了咬牙又上前。

鮫人，常年生活在水中，他們最怕的就是雷，只要被雷電所觸，他們就會失去所有戰鬥能力。

無歡只是低念了句佛號，道：“施主，停手吧。”

無歡身上有雷霆珠，她不想動手，除妖驅邪自然沒問題，只是這是活生生的…人？姑且算是人，她不想動殺戒。

“聽說你們幾日前劫了艘船…”

墨璇勾起一抹狐媚的笑容，散發著狡黠的光芒，只見那個鮫人頭目的眉頭一跳，看了看離末和華傾歡手上，他的骨肉至親，咬了咬牙，道：“你想要怎樣？”

“我要那艘船，我們要離開，之後這兩人…”

墨璇頓了頓，指著離末和華傾歡手上的人，續道：“自然完璧歸趙。”

那鮫人頭目依然咬了咬牙，緊了緊手中的三叉戟，冷哼了一聲。

“你們要遵守諾言才好。”

說完，鮫人頭目離開了，鮫人們也跟著離開，而離末和華傾歡手中的人，顯然沒有被當做人質的自覺，離末手上的女鮫人怔怔地轉頭看著離末，眼裏的迷戀越來越深。

而華傾歡手上那個貌美的男鮫人看著不遠處的龍紫熏，那花癡的表情只差流口水了。

龍紫熏看了眼離末手上的女鮫人，寒下了臉。

“到岸邊等吧。”

無歡開了口，眾人也自覺地走到了她們用海龍符降落的地方。

華傾歡用鎖邪索把男女鮫人都綁了起來，扔在一旁，然後撿起昨日吃剩的果子張口就咬。

她的眼神沒有離開無歡，那個人似是很平靜，在一旁打坐，手中的念珠劃過指尖，嘴裏低念著經文。

擡眼苦笑，已是黃昏，天邊似是著了火一般一片火紅，夜幕也漸漸低垂。

無歡對華傾歡來說是特別的，她是半妖，是狐妖，她對情愛從來都是撚在手裏玩的態度，可是唯獨無歡，她想捧在掌心護著，誰也不能碰她。

似是感覺到炙熱的目光，無歡站了起來，往深林走去，華傾歡見狀馬上跟了過去，而墨璇依然抱著劍看著那遠去的二人冷笑，糾糾纏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。

離末看了看被綁在一旁的鮫人，看著手中的野果，心下不忍，正想拿些過去給他們吃的時候，卻被一個微涼的掌心握住了手臂。

“不準去，坐下。”

龍紫熏冷聲警告，她厭極了那女鮫人看著離末的眼神。

“哦…”

離末看著龍紫熏寒著臉，知道她心情不好，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，坐了下來，與龍紫熏一起燃起篝火。

墨璇習慣了一個人，也不想多說些什麽，她一身黑衣，腳尖一點，跳上了一棵大樹，隱去了身影。

“餵，小尼姑。”

華傾歡見無歡越發深入，忍不住叫住了她，無歡這才停住了腳步。

“華傾歡…你可知貧尼此次下山是為了什麽？”

無歡輕嘆了一口氣，轉身看著華傾歡，那雙淡漠的眸子裏閃爍靈動的光芒，攝人心神。

華傾歡搖了搖頭，無歡從不說自己的事情，她的一切都不會與別人分享，她自然不知道無歡下山的目的。

“還債，你的。”

無歡頓了頓，只見華傾歡身形一怔，安靜地等著無歡說下去。

“家師說貧尼尚有債未還清，不能剃度，所以讓貧尼下山找你，只是貧尼一直都不知道欠了你什麽。”

無歡一身白衣，目光游離，仿佛是墮入了凡塵的仙子，一片迷茫。

“現在貧尼知道了。”

無歡說的，自然就是自己的前生，樓蘭的往事。

“貧尼欠你一個報國之恩。”

無歡說著，只見華傾歡搖了搖頭，上前把無歡擁入懷裏，感受那人最真實的溫度。

“不…你欠的情債。”

無歡驚恐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閉上雙眼，輕笑。

“鄯晴月…在自刎的那一刻…就還清了你的情了…還得一幹二凈。”

無歡不知道鄯晴月是做了多大的決心才會放棄自己的國家，放棄自己的子民，放棄自己的使命，放棄自己的生命，但是她卻能感覺到鄯晴月那心痛如撕裂般的痛楚，那一種千刀萬剮的痛。

“不！你還不了的！還不清的！”

華傾歡那一瞬間突然害怕了，害怕懷中的那個人突然消失，不再見自己，再次成為那個沒有喜悲的小尼姑。

“華傾歡，貧尼是出家人…”

無歡頓了頓，眼裏一片朦朧的悲淒，道：“貧尼可以還你一條命，但是卻不可能是情。”

華傾歡似是痛苦的低吟了一聲，松開無歡，低下頭就吻住了那張道盡無情的唇，無歡沒有回應她，明明那個讓自己即討厭又歡喜的香味就縈繞在自己的鼻間，可是她不能回應她。

華傾歡感覺到懷中的拒絕，低下眸，重新把無歡摟進懷裏。

“你明明…也喜歡我不是麽？”

華傾歡說得如此小心翼翼，她明明能感覺到無歡對自己的情感，卻無數次都被她的信仰，無盡寺的教誨給壓了下來。

“華傾歡…一直都是你來招惹貧尼，不是麽？”

無歡那清冷無情的話語回蕩在華傾歡的耳邊，華傾歡的眸第一次朦朧了起來，似是疊加著赤烏淩煊對眼前這個靈魂的深情，被傷得體無完膚。

是啊…一直都是自己去招惹她…

一直都是…

華傾歡放開無歡，轉過身，不讓她看見那明媚而張揚的絕世容顏上露出的無奈與悲淒。

“小尼姑…我不會放棄的。”

華傾歡走了，那張揚的大紅色在逐漸降臨的夜色中，像一團火般，燃燒了黑暗。

“何苦…”

無歡嘆了口氣…閉上雙眸…

離末和龍紫熏圍著篝火，一句話也沒說，就在安靜得快要耳鳴的時候，那女鮫人的聲音傳來，軟軟的像個羞澀的少女。

“那個…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？”

聽到聲音，離末和龍紫熏立刻轉頭過去，那貌美，臉頰染上幾分粉紅的女鮫人小心翼翼地問著，而她那雙水靈的大眼睛一直看著離末，似是視線被死死釘在她身上一般。

離末嘆了口氣，開口道：“離末。”

“離末姐姐，離末姐姐…”

那一聲聲的‘離末姐姐’叫得極盡纏綿，女鮫人的聲音很好聽，聽得人骨頭都酥了。

“噤聲。”

龍紫熏的臉又寒了下來，那雙透徹的眸裏燃燒著火光，並非篝火的火光，而是妒火。

“離末姐姐，我喜歡你，想娶你…或者嫁給你…”

離末聽及此，被自己的唾液給嗆到，咳嗽出聲，上氣不接下氣，這鮫人怎麽如此直接。

“那個…美人兒，我也喜歡你，你做我的太子妃吧！”

男鮫人也不甘示弱，對著龍紫熏表白，而龍紫熏的眼神不善，正要發作的時候，卻見那個一直隱身於樹林中的墨璇跳了下來。

“不想死就閉嘴。”

墨璇自然感覺到了龍紫熏身上的殺氣，也隱隱察覺到龍紫熏對離末的情愫，如果這兩個鮫人還不閉嘴，恐怕就真的無法完璧歸趙了。

那兩個人看見墨璇，果斷地閉上了嘴巴，他們曾在墨璇手下吃過幾次虧，她的警告自然來得比任何事都要有力度。

墨璇抱著劍走到篝火邊坐下，而龍紫熏依然寒著一張臉，讓人不敢逼視。

“師姐…鮫人不通人性，你就別生氣了。”

離末想讓龍紫熏消氣，可是這話聽在龍紫熏耳裏卻又變了味道。

“你在為她說話？”

龍紫熏冷淡的聲音傳了過來，離末瞬間大氣也不敢呼出。

“不是…只是…”

離末記得自己在無極門裏可是能言善語，把旭東道長耍得團團轉，可是為什麽到了龍紫熏這裏，便變得如此笨拙了。

“真有趣…”

墨璇的聲音傳來，那雙似是滿載了星辰的眸子亮了起來，嘴角勾起趣味的笑容…

世間情愛雖然折磨人…卻也有趣得緊…

龍紫熏擡眼看著墨璇，她依然一臉風輕雲淡，仿佛看過了滄海桑田般的淡然。

“什麽有趣？”

離末想要知道墨璇所謂何事，但是墨璇卻搖了搖頭，笑道：“東邊日出西邊雨，道是無晴卻有晴。”

龍紫熏半瞇起眼睛，看著墨璇…

這個人的眼睛…當真礙事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  更文啦~

這兩天事有點多，更得有些慢，抱歉啦~

撒花花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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